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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很輕很輕的人生,就要用很長遠很溫柔的方式,來講自己覺得重要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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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elting pot

直到這幾天才多少有一些蛛絲馬跡可循。

夏天的 Albany活脫像是為了擺脫冬天的了無生趣那樣。植物、小動物、昆蟲都大力綻放、伸展,路邊的花草能夠數出來的顏色就有幾十種。

最重要的是呼吸幾乎沒有負擔,在這個無論是經濟、社會、人文與自然都很富足的社會裡,空氣幾乎是理所當然的那樣俯拾皆是。大力的吸吐之間,常常不自決得啼笑皆非,覺得自己怎麼可以這麼容易就被收買。忘了台灣那種濕濕土壤的味道,還有總是在等著下雨的發霉感。

喔好吧,好像其實沒有那麼難不太喜歡這裡,至少在夏天的時刻。

昨天去了一趟Saratoga的夏日市集。看小小的鎮裡擠滿了車子、人。人們排著對等著爆米花、燒烤漢堡與裹滿糖霜的炸麵衣。我一邊驚詫於吃著食物人們的自在,一邊回想起台灣同樣可以對應的,大概只有口腹之欲肆意的大型夜市了吧。

就像逛著市集總是身不由己的流連在食物攤前,貪婪的看著聞著各種食物的組合。但總是在必要的時刻提醒起自己該起身走動,在人群裡遊走觀察,看人們行動裡面的規則、結構與象徵意義。

於是整個假日市集像是美國生活的總和,也像是社會學的一場大盛宴。

我回想起電影、影集裡總是在這些市集裡重要的角色失蹤,男生或女生的英雄於是就該焦急的尋找,然後最後在旋轉木馬、摩天輪一類的場景裡,跟邪惡咧著嘴笑的壞人一決高高下。

市集裡有手工藝品、在地組織的展覽,和似乎是臨時搭建的一些遊樂設施。由於是農業小鎮,所以展覽也多是農業相關。美國味十足的超噸位農耕車,和白鬍子操著一口濃厚中部口音的老農夫,開心的招呼起手邊的白人小孩,把玩著他們的手教他們擠牛奶的眉眉角角。

我上前,咧起嘴問起我能不能試一試呢?

老人冷起了臉,點點頭,用一種近似於詫異跟同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。然後沒說話,回頭繼續招呼白人的夫妻與小孩。

紐約,我已經逐漸習慣了的冷漠對待。

不過也許正是這種陌生與面孔的生疏感,讓我常覺得,在美國留學的生活中,多少有一些在地人沒有的比較樂趣。

總是想著以為黑人眼神中隱然散發的不友善,是不是跟台灣我們總以為「外勞」的不友善是很相似的?

總是看著琳瑯滿目的大賣場發呆,然後想著,這個國家的富饒究竟有什麼樣的道理?

思緒裡總是反覆的切換日常與學術,學術與日常,到了幾乎難以分辨的地步。於是在研究所裡,發現人們總是把學術分解為一些操作般的名詞。因此見面時打招呼,就跟一般人聊著工作瑣事一樣,足以交代煩心的conference abstract、articel、submission、thesis、fieldwork和dissertation。好像隨意在研究生的對話中組合
出這些文句,就可以表現出某種「自己還在做事」的覺知。

只有在一些比較的時刻裡才會發現這種不知不覺生活的力量。一個不留神,自己可能流露出來的就是某種被涵化(assimilate)了的舉動。像是對於有些老亞洲移民的我行我素投以不解的眼光,或是在黑人眾多的社區裡,就忍不住加快腳步。

嚼著英文的文句,吐著英文影集裡學來的日常對話。有時一晃神就忘記自己是在台灣還是在美國,講著英文還是中文。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社會學的訓練依然像個龐大的篩子,出口的文字常常都要經過大腦的層層過濾才講出。

也許是因為這樣,來到美國以後,想講的話變多,但是講出來的寫出來的卻越來越少。

最後連紀錄生活的勇氣都所剩無幾。

這幾天剛拿到自己的車,終於可以一邊移動一邊看著這個巨大的帝國,和在裡面的自己如何翻滾、如何毫無招架之力。以及最後如何藉由小火滾著終於跟一整鍋的食物全都齊一了味道。

melting pot之所以為melting pot。

我這麼喃喃自語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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