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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很輕很輕的人生,就要用很長遠很溫柔的方式,來講自己覺得重要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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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/23寫給自己與親密朋友的反服貿


一早,聽完馬總統的回應之後,默默罵聲連連的關掉了電視。
 
老實說當時腦袋一片混亂,只覺得回應的不可思議,輕的像是打了三十五分鐘的嗝,把人吃飽了吞下去還幽幽的說好吃好吃。
 
一邊痛罵,一邊思想著一切到底問題在哪裡,陰謀在哪裡。
 
旁邊的朋友這時淡淡地說了一句,「其實我覺得他說得很好啊!」
 
第一時間的我大力反駁,數著他話語裡的錯誤,並且細數談話中點出的經濟、外貿與社會進步的問題。
 
直到講到第五六句話時,我的語氣已經激動到難以控制,而朋友的眼神中也露出了疲態,甚至是恐懼的臉色。
 
而我才一瞬間意識到了這一切的可怕。
 
原來我也落入了聲明中令人害怕的「反服貿就是反經濟」的陷阱。我想起了,從去年六月、九月到今天的三月23號,我聽到的行政院、總統、黨團的回應版本都一樣:競爭,或死亡。
 
但也直到朋友的眼神中露出了那些神色,我才發現對我而言最駭人的問題,是這種關心社會運動與國家政治的行動本質,是有時間性的。
 
從自己的生活之中觀察到的微觀現象,是到星期三為止,facebook對於這件事的討論都還算是一半一半,一半選擇不注意,一半選擇支持與聲援。而直到星期五、星期六這件事的發酵起來,大夥糾正參與,飛奔而至,一面聲浪的導向學生與反服貿的運動。更重要的事情是,要求馬英九總統出來”說明”的聲浪多於一切。
 
在台南場,短短的幾分鐘裡,很美麗的呼喊與井井有條的秩序,讓人身在其中覺得既是驕傲又是安心。但,坐在人群中,仍有那麼一兩個瞬間擔心自己臉被拍到,影響工作。在呼喊的聲浪中顯得嬌弱的動機,也儼然開始發酵。一年多在外工作,加上一整年的體制內服役,讓我更體會被規訓的心情,也讓我很認真的接觸到了很多不屬於我熟悉的社會學、社會運動,或是說得廣泛一點,是傳統上比較不會主動關心社會議題的一群人。
 
他們溫暖,恭敬,大多數的時刻對生活怨聲載道,但是必要的時刻又總是可以用多年練習出來的假笑,還有文飾的文詞應付過去。老實說,多數的工作如此,多數的人生也是如次。
 
對於這些人,生活是平淡而充滿小的抱怨,細小如絲的穿透每一個生活的細節,但是也同時絞殺了關心大問題的衝勁與熱血。

所以,他們在意的問題,是看到當下的那些。他們會大聲說什麼公平與什麼不公平,說這些那些看不慣,但是理解脈絡了之後,他們會拍拍屁股走人,因為太麻煩了。
 
在我進入替代役訓練的第一個禮拜,聽到分隊長的大吼大叫,我就意識到這種細小而平凡的生活能帶給人什麼:一種相對單純的「小確性」,一個巨大到無法攻擊的敵人,和一個最終會順服的面容與身體。
 
朋友告訴我的,馬總統講得其實很好,讓我意識到了。
 
原來,不關心是這麼可怕的一件事。

原來只要小確性、韓國的競爭力與大家很想要好好生活的身體,就可以安安靜靜地讓一切和平過去。
 
而我無法想清楚我該如何對這些朋友,剛開始關心服貿議題的朋友解釋,從我九月到現在,非常和平而軟弱的,只是在網路上閱讀資料與蒐集資訊判讀,到今天為止,我每次聽到正方的意見
 
全。部。都。跟。今。天。一。樣。
 
用我好朋友前幾天用來比喻服貿協議問題的辯論會的例子,
 
這場爭鬥,像是一個哈佛法律系辯論者的上台說「我的主張已經經過考驗,我所說的論證都沒有問題,因此今天一定要通過服貿,以上。」
 
反方開始列舉論證的問題,並且敘述各項程序的問題以及可能帶來的問題。
 
裁判請哈佛法律系的辯論者再次上台。
 
哈佛法律辯論者沒有說話,被警察簇擁著離開,先回家跟媽媽吃了一頓飯,然後去參加了一個同樂會,最後參加一個見面會。幾天以後,考慮了一下,回到場上。
 
回來了以後,上台優雅地又說:「反方的立論已經被考慮過,我的主張已經經過考驗,因此我的論證都沒有問題,不通過的話就表示你們都怕我是對的,以上。」
如果,聽辯論會的人只聽了最後一段,相信了哈佛法律系的他。如果,我們很理性的聽他說,聽那魅惑的言詞,那令人動容的”英九”與”永遠為台灣的立場發生”,真的很有可能,會相信了那些。
 
我覺得很害怕,這種三分鐘的「理性」就會把故事最後的正義,給了已經身騎白馬,由警察擁護,帥氣又高學歷,擁有一切的他。
 
說得這麼多,我只覺得,如果我能說什麼,我覺得今天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,對於學生而言,憤怒、氣憤、忿忿不平,都是該做的事。但是,對於場外很遠很遠的大人,以及平常不關心社會政治議題的人,我認為這該是大家一場重要的轉捩點。
 
為什麼?
 
想一想剛剛的例子,這個哈佛法律系的大人物,為什麼可以回家吃飯?為什麼可以擅自離開?為什麼可以如此輕鬆的回到場上,獲得一樣的發言權?最後,他憑什麼可以獲得被大家認為同等的勝利條件?
 
因為他是總統。
 
我從來就不是善於運動的人,對於組織運動的人們,尤其是這一次活動中擔起責任的陳為廷、林飛帆等人,我敬佩到無法說明。我不想假裝自己是個很關心社會的人,大多數的時候,我也很容易躲進生活的繁忙之中,找著說詞,因而偷懶幾天不在意原本自己知道可以關心深遠的事情。

但是,我仍然相信自己若能多出一點點多一點點的在乎,就能夠改變很多。

在這件事情上,若能至少動用你們最擅長的正義與審判能力,去想想所謂的公平性在哪裡。請每一位不太關注社會運動與學生運動的人想想,今天,為了站在這個平台上說著反對的話,在場內運動的學生付出了多少代價?

 
不用想太遠,只要想你有多少勇氣踢破老闆的門,然後大聲說:「說你剛剛幹嘛對我那麼兇,我的idea才是對的好不好!」
 
你離那個句子多遠,他們就多你的勇氣幾倍。老實說,他們的勇氣遠在我之上,我敬佩他們,我只想要支持他們。
 
我不敢想像自己要如何面對那種隨時被警察攻堅的恐懼感,我不敢想像隨時要面臨全國幾百萬眼光的壓力,我也不敢貪求自己有能力可以說話不要結巴,甚至只是對於自己關心千百的議題,單純只是保持理性的態度把話講完。
 
我希望在關掉電視機,不再聽學生說話,或是只是認為這場運動已經結束的你們,想一想,為什麼要讓馬總統跟他們對話是站在一樣的平台上?
 
是誰給了他好整以暇的靠山?是誰讓他覺得不用聽對方的闡述,就可以贏得一場辯論?是誰讓他可以認為,只要自己心目中的主張正確,所有的辯論與論述,都可以不必按照公平的規則進行?
 
很簡單,又因為他是總統。
 
我希望你們想想,如果你們告訴他可以。那下次他也一定可以帶著更大的自信(也許還有一個滿滿的笑容,大大的舉高雙手說逆風高飛),告訴大家,只要我相信的,你們就相信,所以跟著我。
 
請想一下,如果反方說的千百分之一是真的,你們會受到什麼影響哈佛博士呢
 
這是一個很悲傷的時刻,但是也是一個很美好的時刻。
 
我其實很悲傷總統已經是個無法回應訴求的政客,我很害怕地看見他從大家眼中期盼的政治人物,變成鬼片中空洞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錄音機。
 
但這是一個從此讓我們全都發現這件事實的一天
 
我們從此確切的知道,只要馬總統認為對的事情,他會做,而且做得毫不猶豫。
 
反抗他的人,他不理,他不怕,也不想聽,也不會用力回應。他會告訴你,我知道,我有在做,給我五年,給我黃金十年。
 
然後等了五年,等了五天。他還是會講一模一樣的話。
 
從此,我希望我知道,我也希望你們可以從此在乎,從今天開始,所有的事情馬總統都不會聽進去,他只需要很高很高的權力,讓他躲起來,什麼都聽不見。
 
除非,我們能夠吼得更大聲。是的,除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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