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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很輕很輕的人生,就要用很長遠很溫柔的方式,來講自己覺得重要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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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不完U of Penn,煩悶出走記

 走過街燈壓過的地板,柏油路上的凹凸,透過指尖和鞋底慢慢的傳上來。踩踏的瞬間毫無感覺,但是幾百幾千個步伐以後,坐下來回想,那種踏著結實地板的感覺,卻還是隱隱在肌膚上作用著。

也許是那種踏實,也或許是趁著白天吸收了足夠的紫外線,夜裡的中興大學的校園,顯得特別沒有平常路上的那樣令人煩躁的反作用力。

向前踏,感覺地無私的回應著大腿的沈重。收起腳跟,跳了兩下,周圍的空氣瞬間讓開,又瞬間回到身邊,一下子涼,一下子暖,又一下子回到好冷。

大地不像小說那樣愛講話,那樣回應著人們的想望,他只是提供很龐大的空間,讓人與人在思考時不要相撞。

噢,差一點碰見一個匆忙的身影,一看,是嘎嘎嘎叫著的黑天鵝帶著白天鵝。

魚兒,牠們看了我一眼,好像以為我會給牠們食物。所以湊了過來,我瑟縮了一下,像是害怕牠們咬我。於是,聰明如牠們,一下子就放棄呀呀的與我溝通,只是用眼神盯著我,用有些困惑的眼神目送我離去。我在想,牠們一定不懂我為什麼要散步,就如不懂為什麼不給牠們食物。

魚兒,仔細想想,散步其實是跟窗外借空間,去把腦中過多的場景與情緒,一一安在不對的地方。像是把很多很多的憤怒,擺在又長又舒服的板凳上面;硬是氣呼呼的指責它多麼不體貼,少了枕頭與讓人覺得舒適的音樂。又或是,停下來聽水被抽水機打起來又放下去,放下去又打起來的時候,鳥在旁邊尖銳的吱吱,因此覺得,該是時候了,悲傷。

而幾乎每一次這樣的瞬間,那種荒唐感就會讓人莞爾。

於是漸漸總是愛轉著圈的腦袋,停了下來,就像每一個笑完的人,總要好好休息,喘口氣。

於是才回在對天空發呆的同時,感覺到,原來剛剛在想的是憤怒,原來幾分鐘前看著的是嫉妒,還有肩膀上壓著的,則是做不完事情的煩躁與焦急。

魚兒,其實散步是跟空氣要回童年時的天真。

那種呼吸乾冷空氣,就忍不住哈啊哈啊的,只想要在冬天假冒抽菸的大人,捲著白色的紙捲當小小的長大。

其實是空氣溫柔的被我撥開,然後回到我的身邊。重複那個歷程好多好多次之後,多少感覺到了一點點,才會覺得迎風颯然。有些人覺得莊嚴,有些人則覺得山明,有些人覺得先天下之憂而憂,有些人覺得有酒當歌人生幾何。

魚兒,於是我走了出去,聽空氣中我記起來的對話和音樂;於是我走出去,感覺地板給我的回應和荒唐。

在鼻翼小心的舒張幾次之後,空氣吸夠本了。
轉過身,回到人多一點的地方。

一張又一張的燈光,一圈又一圈的燈光。

忍不住把自己圈在裡面,聽自己,聽呼吸,聽光怎麼說。

魚兒,你問光怎麼說啊?

光說:

「每一個人都在向世界呼喊,想要被聽到。大部分的人都覺得自己有些懷才不遇,從小長大沒有多少人真的懂自己。有些人喊著主義萬歲,有些人喊著親愛的神啊上帝,有些人說壓迫啊權力啊色彩喧囂與囂張的資本主義惡勢力啊。有些幸運的人,他們感受到自己不一樣的地方是迥異於別人的價值一百萬的點子;有些不幸運的人,感受到自己不一樣的地方,是別人認為毫無價值的情感。於是前者花一輩子的時間在宣傳他們的幸運,後者花一輩子的時間在找尋自己孤單的意義。」

喔。所以呢?

「所以你也怕不被聽到啊。」光說著,很不留情的走了。

我一個人被放生在自己創造出來的對話中,在湖畔想著想著入了神。

魚兒,其實湖畔還有其他的魚兒,不過他們太不擅長對我張口吞吐吶喊以外的表情,若我給不了他們飼料,就一哄而散。我有時候總會小小憤怒的懲罰它們一下,重重地跺腳,讓它們嚇得四處逃竄。

魚兒,那一個瞬間,我會覺得,也許自己也是個很不想給別人想要的事物的小氣鬼哪。

於是,我想著,如果因此世界上都有些小氣的理由,那自私又有什麼關係呢?還有,不公平又有什麼關係呢?


我想起了今天的罰單,我好生氣。踢了落葉的影子一腳。

幾分鐘之後回想起,落葉的影子會不會覺得,它永遠沒有辦法報復,而覺得很吃虧呢?

在最後的最後哪,魚兒,在我走回家之前,我突然笑了出來。

影子不會怪我的。

我因為踢了它的一腳而終於微笑,它因為我踢了的一腳,終於



不再寂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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