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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很輕很輕的人生,就要用很長遠很溫柔的方式,來講自己覺得重要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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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柔與堅定

 
早上買了的咖啡,杯子上寫著這段話。句子裡像在敘述一種不安攅動,而個人的意圖可以突破這種僵局。很典型的敘述,在啜飲著咖啡的、疲於奔命的工薪階級上班族生命中,有一種呼之欲出的想自由的意味。
 
對比著最近社會的躁動,顯得很是突兀。
 
最近的上午都忍不住關心起時事,好事般的追問著新聞中的洪仲丘事件、大埔事件與兩岸服貿協定。雖然心目中總是對媒體有偏激的印象,但在沒有選擇不上班的情形下,接受媒體的轉譯好像是必要之惡。
 
為了完成自己心目中「追求」真相的模樣,在上班時間只能偷偷摸摸的查詢著各式各樣的資訊,試著拼湊自己心目中事件的模樣。一個上午下來,讀完了行政院、經濟部的兩岸服貿的各種文宣、條文內容,逐一看完;看完了Wikipedia的各種事件連續表,最後,是把鄭琇玲老師的文章看完。
 
轉頭一讀,讀起了唐湘龍的文章。
 
軍檢在九點多宣告了名單,yahoo新聞轉變的同時,另外一位助理呼喚了我,於是我也立刻點開新聞查看。看完,不滿意,於是自己查起了陸海空刑法,看看罪責與判刑。
 
被刑責之重嚇了好大一跳,被鄉民說要判死刑也嚇了一跳,但對於軍檢可以說偵辦完就偵辦完,也嚇了一大跳。
 
城市不只有一種樣子,每一種都讓我好奇又害怕。說穿了,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風景,每一段對話每一篇文章都是一次巨大的轉譯,就像美學一樣,每一個人又是鏡子,又是參與者,又不可避免的因為社會而參與兩者。
 
潛伏在上班的是不安的心,是想要上街頭看一看情緒,激昂一下自己思考的衝動。
 
這種衝動混雜著年紀漸長的不安裡,喟嘆出來的是那句,當年不甚理解的:「當學生,真好。」
 
從不知學習是最優渥的階級,有時間去關心自己關心的,是最珍貴的事。
 
寫著這些內容的時候,手邊還不時熟練的點開word檔案,開好google chrome的信箱,並且把耳朵放亮,一有情況立刻換回認真工作的狀態。
 
有些諷刺的是,我是在當兵才學會了那些。
 
如果說長大、當兵、工作真的讓我體會什麼,那就是,很多很多人們宣稱的標準都是絕對的概念,但是「自由」其實是相對的概念。失去了很多很多之後,一點點就會讓人覺得很珍貴,但是少了一點點,人們就不會那麼珍惜了。
當兵為了追求放假,當個乖乖牌;工作之後為了顯示有在工作,腦中還是要住一些對付規矩的辦法。做過了那些之後,相對那些的,「自己」有在關心的事情,就是自由,就是會被珍惜的那些事物。但對不是同樣情境的人而言,所謂的自由就是另外一種情形了,所謂的珍惜也是另外的一件事、兩件事了。
 
因此直到工作了才發現學生生活的珍貴之處,不是在那無憂無慮,是在那可以自由關心、用力想像、大聲疾呼的空間。在那些不用武裝、文飾的理直氣壯裡,沒有什麼現實的因子阻擋著。
 
滾燙的咖啡喚醒了我的舌頭,苦味刺激得很,咖啡因則讓我獲得不該有的精神,想看看這關心那,想說說話,想寫寫腦中的文中傾倒思緒。

舌尖一麻,話,好像說不出來。

眾多的資訊,眾多的社會參與紛湧而至,每個人都在大聲疾呼「追求正義」時,身為上班族,那種心情是既亢奮又難過的。

 
網路的世界讓人足以接觸到更多資訊,但就如同每天上facebook容易看多了炫耀與快樂的生活,容易讓人憂鬱;經過對比出來,看著別人盡情參與著心目中的正義,疾呼社會的追求,那麼心貼著心,放大著眼觀察著社會,不能說,沒有羨慕。或換個方式說,是深沈的嫉妒。
 
嫉妒的是所謂的燦爛事情,寫好的文章,拍出感人的電影,在各種場合下動人的衝撞體制,好像不是想做就可以做到的事情藉由紛亂的媒體轉譯的資訊,小心的坐在辦公室關懷社會運動、社會運動的論述,久了,並不是會變得更冷漠。而是會非常非常非常疲憊。
 
這樣說來,那些看起來無理的大人,是不是其實就是在嫉妒體制外的人們的自由呢?
 
我不知道。
 
當著網路的鍵民,整個世界的真相都要靠自己建構,其實比想像中要更可怕。一路上爬梳過的是各種各樣的情緒,各類各樣的呼喊與說明,每一個人都想被看見,每一個人都想要被「正義」這樣的字眼給照顧到。
 
追求「真相」也許有SOP,但是追求「正義」沒有。
 
每一個人心中都住著不太一樣的正義。我們可能結盟,可能彼此相戀、相惜、充滿恨意的仇視彼此,都是因為不太一樣的正義。
 
大學時做了一場公演,經歷了寫作劇本,還有擔任演員的過程。戲劇的主旨就是關於每個人心目中不一樣的「正義」。公演結束了之後,剩下的大多是大家心目中集體歡騰的那一塊,各種連結的情感、愛情與悲歡離合情節。每一次重看,對我而言,則是重溫一次當時那些心中熱血怦然的時刻,那種相信追求多元,追求不同的聲音,最終會找到「中心」(中立)的概念。
 
在我的訓練中,中立這個字眼好像近乎髒話。差不多等同於保守、不思改變、無法跳脫框架綁在一起。對強調結構思考、抽離思考再加上參與的社會學來說,好像也的確沒有什麼更令人不愉快的自我貶謫了。想來,這種思考也許就是放棄了一種「自己的正義」吧?
 
公演的戲劇高潮最後一段話,在我心目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。兩個充滿才華的演員夥伴,在聚光燈直射的燈光下,同聲亢然說出:
 
「那你呢?你又付出什麼代價?一切,只是自我滿足而已啊!」
 
 
讀著服貿協議的各方說法,老實說,我看到了馬政府行政部門的倉促與關注,我看到了自由經濟主義者主張的機會,也看到了廠商躍躍欲試的可喜。但,在字裡行間我也同樣看到了我的朋友們、師長們,還有因為頭銜、因為文章邏輯思緒而讓我敬服的各種的人們的疑慮,那種受害的可能,那種無法不覺得這是錯誤的同理心,無法不站在弱勢者身邊關懷的「正義」感。連我自己很不喜歡的劉政鴻,心目中恐怕也住著「正義」兩個字,不過也許在他心目中也許更像是從前王朝的「得民心者得天下,順天以應民」那種概念。
 
我很討厭自己可以同理那些自己討厭的人,那些站在權位上高舉正義,還要裝作天真可憐,理直氣壯。
 
但那才是必要之惡。如果我想做個溫柔而堅定的人,又想要順服著社會的期待,工作、賺錢,養活自己,甚至是完成像是升學出國這類比較資產階級價值的事。我就必須承受自己的自我懷疑,承受必須聆聽各方意見的痛苦消化、反芻、消化不良、又反芻的無止境過程。在很多很多的「正義」之中,追求「真相」。而且最後還要忍受真相不如預期時,自己又該怎麼辦。
 
因為遠離了自由,才會發現那些更接近「正義」其實是自己所深愛的,但是已經快要失去的一種心境。轉貼著一篇又一篇的網路文章,好容易理清的思緒好像又因為更好的論述分岔了出去。然後又要假裝回來上班。
 
那一刻,自己很清楚自己腦中是兩個分裂的人格,乖乖牌,還有反動派。是充滿同理心的理解者,也是個摩拳擦掌的批判者。
 
長大了,於是只好裝成「成熟」的大人,裝作一個試著永遠站在中間的人。永遠在判斷、在思考、在遲疑、在觀望。他疲憊的搜尋各種各樣的資訊,因為現實喘不過氣,但也因為同理而憤愾、難過、悲傷,也因為勝利而喜悅。他所抵抗的是,自我懷疑與資訊的爆炸,不能讓自己放棄繼續聆聽、繼續判斷、思考。
 
他付出的代價,是等待,是忍耐。
 
儘管,我深深知道這是社會運動與論述中,最沒有實質作為的一種形式。

但也許,深諳大人世界規則的人們、朋友們、關心的人們,有他們自己的溫柔與堅定。

我也聽著等著想著。

不想做大人,也不想當小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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