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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很輕很輕的人生,就要用很長遠很溫柔的方式,來講自己覺得重要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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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喻的正義感

 親愛的十五歲,今天我上班路上,下著大雨。

行人和機車騎士都很委靡,我也不例外,只想趕快離開抵達目的地。

快到學校的轉彎,一台車閃著黃燈,與一台橫著跨越馬路的機車停在那邊,一個人在地上,有些痛苦的閃爍著眼神。開車的是個穿洋裝的女生,神色也很慌張,打電話,並且不知做什麼。
就如同每一次看到車禍一樣,我又僵住了,不知自己該做什麼。
機車騎士在地上靜靜的躺著,眼神斜向經過的行人,有些哀求又似乎很是疼痛。
路人與騎士都飛快的離去,神色,淡然。
 
腦袋裡歉仄的聲音還沒有揮之而去,怕事怕引人注目的個性就已經取代了整個心思,隨即,我一轉彎,冷著臉了現場。
 
親愛的十五歲,我很抱歉的跟你說,我沒有成為你想像中那個有正義感的人。
面對能貢獻力量的時刻,很多時候我是逃避的,很多時候我是選擇不參與,以免讓自己灰頭土臉。
 
我躲在「保護自己」的大傘下,躲進都市人現代人的冷漠之中,讓自己的歉疚與正義感,逐漸凋零,儘管自己厭惡感強烈,卻什麼也不知該怎麼做。
 
親愛的十五歲,我不知道什麼比較糟,是靜靜的冷漠,還是堂而皇之的自私。我是真的不知道,因為我覺得兩種在不同情境,都可以好傷人。卻也都可以保護自己。
 
我常在想,是不是每個人都經歷了我的痛苦歷程,才逐漸知道自己的選擇的呢?
 
但其實對孩子來說,對你來說,我的抉擇相對卻也是一種自由,我可以選擇我自己從事的行為,不因為制服或是時間、空間而束縛。我不再因為金錢而無法自在,生活中也足以獲得自給自足的快樂。就像你逐漸要選擇私中還是高中的抉擇一樣,你的人生很單純,選項很少,因此,很煩惱,也很幸福。
 
而我,道德與生活充滿抉擇,也很幸福,但,也很煩惱。

某些時刻的自我揭露,來的很巧妙又很難招架。

就如同昨天我鼓起勇氣,進到按摩店讓人對自己的肩膀又揉又搥打,我幾次咬牙不敢痛呼,好痛好痛。但好不容易鬆下來的肩頸,直到發痠發疼,直到經過陣痛搥打,才知道原來已經積了過多的不言而喻,積了太多的不知所措。

當埋怨與長不大成堆的襲來,配合著一只不知所措,無法跟上節奏的身體,我跟每個人一樣,只是一個冷漠而疲倦的軀體而已。

親愛的十五歲,長大以後冷漠變得容易了,於是我可以更輕鬆的逛著街,不必擔心店員推銷懇切的眼光。
但長大以後,隨著冷漠的罪惡感則變得不容易排除,就跟身體的僵硬壓力的積累,不是說說就會離開,不是排解憂愁的娛樂就會飛走。

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解消罪惡感帶來的不適應,帶來的對於「我是誰」那樣的挑戰。
沒有娛樂可以解消這種結構般的龐大宰制。

親愛的十五歲,我只能祈求這種過程不要吞噬了我,不要讓我忘了與你對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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