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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很輕很輕的人生,就要用很長遠很溫柔的方式,來講自己覺得重要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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貓膩

 忘記從哪一年開始,比較喜歡冬天多過於夏天,比較喜歡下雨多過於晴天。

只記得那是個大家都還青春爛漫的時候,但是身邊的人也都很是主流,喜歡起流行的秋風陽光,喜歡燦爛海灘的陽光夏天。儘管,在我記憶中,我們身邊的孩子們的真實夏天生活,其實就是在太陽躲著太陽,找最純粹的消暑,像是一整天免費的冷氣。

夏天暑假最愛躲進中大的敦煌書局,看一整下午的書,吹一整下午的冷氣。

那時候還不清楚自己對於冷靜、安靜地點的定義,只覺得自己年輕噪動的心,經過冷氣的安撫,全都靜了下來。

那時還不擅長讀人的故事,所以每次去書店都只是真的認真在看書。那時也不擅長讀人的書,因此讀得是想像力,是天馬行空,是年輕的生活裡不會發生的故事。所以年輕的靈魂特別愛故事,我想,應該是因為感覺到自己生命簡短而熱情奔放的剎那,所以追尋著書本裡的故事,也絲毫不腿軟。

從金庸開始讀到三國演義,從亞森羅蘋到福爾摩斯,從小兵出版社到小魯出版社,從歷史到社會,從社會到女性主義,從女性主義到族群,從族群到國族主義,從國族主義到飢餓遊戲,到烏托邦,到最現實的,長大。

人生讀故事,故事寫人生。

在某一個很疲憊的晚上,一個人難得沒有開車回中壢,坐著國光號搖搖晃晃的在國道上奔馳。從小就不能信任自己會準時起床的我,緊張的睡不著,擔心坐過站。這個一窮緊張,在國光號上大大而舒適的位子,反而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了。於是,看起魔戒的故事。

還是一如往常的,貪婪,一如往常的,人性、戰爭,還有因為人類奮鬥的光芒而感動不已的那場聖盔谷之戰。

然而剎那間就在抽離劇情思考理由的時刻,突然懂了些簡單而深刻的事情。

原來小說都是一本又一本的寓言,只是象徵與譬喻的龐大有時後會遮掩了簡單的說詞,但是其實,要講得,都是很簡單的一兩句話而已。這也許也就是讓愛情故事真的分析起來,總是那麼單薄無力,卻又那麼的動人心魄一樣。從前自己無法理解,慢慢才覺得,所有的東西,都在講每個人的故事。

但講故事不能像嘈雜的新聞那樣置入性行銷,每天汲汲營營的告訴我新的吃食,彷彿錯過了舌尖就不再受寵那樣。

講故事要偷偷,偷到別人不知道,才珍貴。

這幾年,從開始寫網誌以後,詩、詞、甚至散文,這類比較結構、凝煉的文字,就幾乎不再有所產出。想了想,大概的原因,應該是覺得那些寫作的規矩,還有每一次構思都要面對龐大的各類傳統,各種主義主義的世界觀圖像,讓人太過於勞累。

拋開國文課精選過的修辭,就精心的經營著「譬喻」這樣一個句法,說人生就是什麼什麼,說愛情就是什麼什麼,說擁抱是春天春天是擁抱。

然後膩著自己說故事的靈魂。

最近,因為工作的關係,思考的蔓延速度有點無法控制,幾乎像是墨水在宣紙上染成一片,每一個纖維都佈滿又濃又重的思考那樣。每天,統計,美學,統計,然後美學,幾乎無法想像過自己在如此差異甚大的兩個學問裡交錯思考。

差一點把自己的人生當作間斷變項,然後計算相關性,作因素分析。覺得數學裡其實也有很浪漫的因子,像是找著隱藏的因素關係,試著減少因素,找到更大的相連關係,就很像是天註定的良緣,或是宇宙真理的單純那樣,喀一聲,擺在那,沒什麼理由,就好美。

不再可以發一天的呆。
開始羨慕可以讀一整天書的週末,一有空就跑進圖書館瘋狂借書。

在刷著自動借書機時,看到原本以為只能借五本的書證,刷出了六本、七本、八本、九本,剎那的感覺喉嚨通暢了,眼睛明亮了,連胸口黏膩的汗也不那麼討厭了。

然後讀手機,看朋友們留facebook給我,關心我的其他朋友們,則私訊說了起來,似乎想要讓祝福變得更特別似的。

然後23歲就悄悄的過了。

去年的這個時候,第一個禮拜到公館國中,第一次留下來家長會,忙碌了一整晚,得到了貼心女孩的一張紙條,其他的,很低調。但回想起來,當初卻還是有那麼好朋友的陪伴,聊天,在月空下躺裂開的操場地板,或是嘟嘟嘟嘟的skype通話避免寂寞。

最近的自己不那麼喜歡講話了,反而一整天下來,聽著別人的話多過於自己的,聽老師講英文,聽別人聊八卦,聽早餐店問「你要吃什麼」,並直到自己騎車離開好遠好遠好遠才想起來自己講過什麼話。

不能聆聽自己,有時候也許是幸福。

在錄音機上聽過自己的聲音,粗粗糙糙的,有些頓挫,有渾厚而濃濁的聲音,而且又有著濃厚的鼻音。曾經有個很好的朋友說著,我的聲音像是DJ,渾厚讓人有安全感。當時很高興的我,其實是很懷疑的。不相信自己所造成的懷疑論,使得自己深愛別人的故事多過於自己,使得詮釋比自私好玩,使得閱讀的謙虛比寫做的狂傲要迷人。

書本的世界其實不是讓人永不止境的學習。

我想了幾天,我不是個愛學習的人。

我只是比別人更愛聽故事,還有更受不了渾然的寂靜而已。

但是需求又比寂寞要簡單的多了,一個晚上傳來的簡訊,房東說,停水。剎那間水就變成最重要的事物了。一個晚上,突然瘋狂的想吃肉類,雞肉與卡路里的拉扯,就變成是需求那樣重要層次的辯證了。

酒精從來都不是理由,也不是文青的藉口。

但藉著酒精,這個世界的每一層譬喻都柔軟了許多,每一個思考都耽美了片刻。至於無法喝下的,就變成穀物的香氣,飄散於腦海。

世界只是短暫的一飲,也無故事,也無歌
只有陶醉的人假冒詩人假冒壽星假冒哲學家與深情的男人,
像隻傻貓兒,
活活盯著滾動的球體發呆。
最近買了個水狀的沙漏,不亦樂乎。

偷偷摸摸的,不亦樂乎: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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